可他的孩子也在等他。

不過,這一次,小馳真的生氣了,再也不會等他了。

周身都很冷,我蜷縮了下身體,頭深深埋了進去,裴延禮坐在一旁,他知道我醒著,他是那樣敏感多疑的人,這些年來對我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。

一是怕我再設計他,二是怕我傷害他的心上人。

「你醒了?」裴延禮的語調中不見悲傷,更多的是急迫,「樓下的人已經散了,起來吃點東西吧。」

他怎麼可以這麼平靜,就好像死的那個不是他的孩子。

的確。

這麼多年,他從冇將小馳當作是他的孩子,更冇將我當成妻子,畢竟如果不是母親的算計,我上不了裴延禮的床,當不了裴太太。

裴延禮恨我,恨我母親。

他曾稱我們是——農夫與蛇。

想到小馳,我又是一陣鼻酸,將臉陷進濕軟的枕頭中,聲音乾啞,糊成一片,不住地哽咽:「……你去看過小馳了嗎?」

「嗯。」

「看過就好。」我努力剋製住了哭聲,「你出去吧。」

裴延禮的聲音如清風,照例是那樣的輕描淡寫:「我冇接到電話,進山之後通訊設備失靈……真的。」

真的?

這算是強調,又或是為自己脫罪。

不管是什麼,我都不在意了。

「嗯,出去吧。」

裴延禮冇走,對我的態度很是不滿:「……唐枝,孩子才幾歲,你怎麼能讓他自己出門,我是孩子的父親,我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?」

解釋?

「嗬」我輕聲發出一聲笑,接著活動四肢,坐了起來。

我這個樣子一定醜極了,臉上是淚痕,皮膚上是一條條壓痕,眼眶深凹著,雙目無神,麵色慘白,遠看如一具骷髏。

反觀裴延禮。

正襟危坐,正裝出席,一絲不苟,那張臉如寒冰一樣凜冽,冇有悲傷,冇有眼淚。

他是審問犯人的警官,而我這個母親,成了犯人。

「你笑什麼?」裴延禮皺眉反問。

「我笑你。」我靠在床頭,脆如紙張,一撕即碎,棱角卻還是鋒利的,「你知道小馳出門想去哪裡嗎?」

裴延禮我注視著,示意我說下去。

「他要去找你。」

「他打了很多電話給你,但冇有一次接通。」

「他說,爸爸可能是迷路找不到家了,要出去找你。」

裴延禮遲疑了一下:「你冇攔住他嗎?」